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诚实为人,真实为文。《人民文学》驻外工作部,香港《香江文学》杂志执行总编。策划人,经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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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说王跃文的官场春秋{之一}  

2006-06-02 20:34:27|  分类: 纪实特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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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跃文有一支会写的笔
据说因此他没有去中学教书,而进了县政府大院,而后是市政府大院,而后是省政府大院。
据说同样因为这支笔写出了《国画》,他已经遭遇下岗……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细说王跃文的官场春秋 {之一}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娄义华
 
1999年春天,《国画》轰动华夏,作者王跃文名重一时。
2000年冬天,王跃文遭遇机构改革,分流下岗。当时,即使是圈内的人也往往知其一不知其二。当事人又三缄其口,局外人哪知其详?
2001年元旦刚过,王跃文在随笔《常识性的困惑》中劈头一句:“终于逃离了官场”!从此王跃文下岗的事,在人们中间传播、议论、猜测。
近日,我们专门访问了王跃文,向他提出了三个问题:
一、仕途顺畅通达,为什么会转向从事创作?
二、《国画》名声鹊起,作者却遭遇下岗,这中间真有深
关联吗?
三、这次官场经历,会影响你创作的走向吗?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不愉快的童年

   王跃文做了父亲以后,一个夏日带着孩子去河边散步。孩子突然脱掉鞋子,跑去玩沙子。小孩把脚掌伸进沙里去,往脚背上垒沙,用力拍紧,然后慢慢抽出脚掌来。
   王跃文问,你这是做什么?
  孩子说,垒鸟窝。到了晚上,会有鸟儿飞进去下蛋。
  王跃文很吃惊。自己从来没有教孩子这么玩过。孩子一直生活在城里,只怕也没有玩这游戏的伙伴儿。
   王跃文陪孩子一块儿叠起鸟窝来,仿佛回到了溆水河边,
   回到了多梦的童年。
  童年,对于一般人来说,是一个色彩斑澜的梦,象一块永不褪色的金子,永远在记忆的仓库里闪光。而对于一个作家来说,童年是文学的种子,是孕育艺术情感的土壤,是催生文学的摇篮,是酿造艺术个性、气质,陶冶和净化艺术心灵的宝贵元素。
我们的访谈从作家的童年聊起。

  王跃文此时的心情显得凝重,王跃文说,他的童年很灰暗。他似乎是带着原罪来到这个世界的。他还没有出生,他的父亲就因言获罪,被遣回乡下劳动改造。故乡的很多老人同王跃文说起当年的细节:两个肩上挂枪的人押着王跃文的父亲,来到村里,将一张纸交给大队的干部。就这样,他父亲从一个国家干部成了村里人眼中的罪人。

 如果他父亲仅仅只是回家耕田种地,这对于一个世代务农的农家子弟来说,算不了什么。但在那个年月,他父亲整整21年过着地狱般的生活。好几次,都差点送了命。他老人家能活下来,真是祖宗积了阴德。父亲现在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。而他遭遇大难时,年仅24岁。

  王跃文打住,仿佛走进了历史。好一会儿,他仿佛自言自语:我24岁在干什么?我只好仰天长叹。从我记事起,就感受着不公平、不公正的待遇。从小母亲对我的家训是:紧闭口,慢开言。我想特别值得一提的是,童年时的家庭灾难让我在心理方面早熟。小时候经历过的许多事情,别的同龄人没有任何印象了,我却历历在目。我写过两篇那个时代故事的小说——《雾失故园》,《也算爱情》,有同龄人吃惊,说那时候我们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,他们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我们的话题转入不幸的童年与成名的作家的关系。
 美国有一个文学青年问海明威:“一个作家最好的早期训练是什么?”海明威回答说:“不愉快的童年。”
  海明威这个结论在多大程度上可信呢?我们谈及卡夫卡、川端康成、加谬、卢梭、但丁、安徒生、鲁迅、张抗抗、舒婷……都有“不愉快的童年”。

  为什么童年遭际不幸,比之在顺境中的儿童容易在文学上成才呢?
我们认为,从精神因素分析,这是对痛苦的一种“补偿”,俗话说“无娘的孩子早当家”就是这个道理。在生理、心理上,与文学有关系的“兴奋中心”得到优先发展。王跃文沉思地说,童年时的家庭灾难,对一个作家是有帮助的。
我们认为,海明威说确有大量的史实支撑,有一定的科学依据。当然,这一论断是不可逆转的。有幸福童年的人大可不必感到遗憾,更不必为了成为作家去故意制造“痛苦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很通达的仕途

王跃文1962年出生于湖南溆浦县的一个小山村,1984年,他大学毕业,同学们多数分配到中学教书。而他却分配到溆浦县政府当秘书。
是不是钻山打洞,开后门进去的?我们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情况。
王跃文坐在我的对面,稍微沉思一会后,记忆的闸门再次打开。那时候,我们湘西农村的孩子还比较单纯。反正教育局会统一安排工作,我们还不知道跑后门。我被安排进县政府担任秘书,或许与我的作文成绩优秀有关系。
交谈中,王跃文的手机响了。是他母校的一位退休教授打来的。教授到长沙看病,王跃文到车站迎接,打的送老师住宾馆,用车、住房、用餐,都是王跃文买单。早晚都去陪老师。
我们访问过这位教授。他说,王跃文在大学时作文漂亮,论文漂亮。因为这,他记住了这个学生。读书时在社会活动方面,没有发现王跃文有特异才能。在大学时,他就有创作热情。他成为作家,我们预见到了。他官运一路享通,从县到地到省,我们没有想到。
王跃文告诉老师他下岗了。这位教授认定学生是在开玩笑,无论如何不肯相信。
王跃文说,普通老百姓总有一种光宗耀祖的心理。他要去县政府上班,妈妈仍不忘告诫:病从口入,祸从口出。母亲对他寄予了愿望,总希望在他父亲身上破灭了的梦想,能在他的身上圆结。他谨遵母训,从参加工作的第一天起,就显得少年老成。
王跃文说,现在想起来很可笑的。那时候什么都不懂,却成天装着老于世故的样子。王跃文叙述他在家乡县政府。工作的样子:成天低着头,迈着细碎步子,笑嘻嘻的。他清晰地记得一位领导很热情的教导:见人就握手,就问好,没错。那时候,同事们都说他谦虚谨慎,可成大器。
王跃文说,那几年,在那个小地方,他可谓仁途通达。工作两三年便成了副科长,工作四五年,便成了正科长。工作不到八年,便上调怀化市。工作不到十年,又上调省政府。
王跃文承认自己当年是有所谓政治抱负的。所受的传统教育使他成为比较朴实、正统的知识分子中的一员,想通过正常的工作程序,通过自己的能力发挥而不是别的什么特殊关系特殊渠道来有所作为,做个好官。

  小说是一种谈话方式

身在官场,官路通达,为什么不专心地走下去,而分心去写小说呢?
对我们的提问,王跃文说,已经有好些人问过他了。的确,在怀化市,也曾小有名气,有人曾称他是机关的笔杆子。如果象初进县政府那会儿一样,坚持做下去,或许还有晋升的机会。日子久了,心里有种别扭的感觉。望着衣冠楚楚的人们,提着或夹着公文包,硬着脖子在政府大院里来来往往,就象是演木偶戏。尽管如此,在相当长的时间里,我还是自觉加入了木偶表演。
终于有一天,我厌倦了这种日子。我骨子里毕竟流淌着父亲的血液,生性耿直,内心真话不说出来就闷得慌,我大学时代一些热衷于写作的同学,后来一个个搁笔了,倒是我,一个人显得单纯,一直保留了文学情结。也是不成熟的表现吧。他们都成熟了,所以不再写小说。我是因为一向单纯,所以总是不成熟。
王跃文说,官场有自己的词典,什么叫成熟,什么叫能干,什么叫谦虚,什么叫涵养,同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上解释的并不一样。可我恰恰讨厌那种涵养,宁愿抱朴守拙,哪怕显得幼稚。我觉得,中国的许多事情就是被那种倒背双手、面带慈祥、踱着方步、貌似君子的很有涵养的人给办糟了。我越来越有一种强烈的感觉:那种环境是,人们的思维也好,表达方式也好,早就被格式化了。你说的同别人说的没区别,说了同没说也没有区别的。饱学之士都说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,在于人会使用工具,而动物只有本能。而我却固执地认为,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,在于嘴巴的功能迥然有异:人的嘴巴除了吃饭,还得说话;动物的嘴巴除了用来觅食,只会鸣叫。我毕竟读过几句书,便试着用小说的方式说说自己内心的真话。于是,我开始写小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写人才是我小说的真义

社会上流行的看法是:王跃文是写官场小说的代表作家。
王跃文的言语中对这个命题并不首肯。他说,他曾不止一次辩解过,他写的小说并不是什么官场小说,他起初的小说创作,多是写机关里的小职员,写凡人琐事,表现现实生活中的小人物上不能下、下不能下的万里尴尬生存状态和他们不甘流俗、却又无力冲破现实樊篱的诸多无奈。官场或者非官场,都是人物活动的场面而已。写人才是我小说的真义。
王跃文以作品为证,他说《无头无尾的故事》、《很想潇洒》、《旧约之失》、《蜗牛》、《无雪之冬》、《漫天芦花》等等,都是非官场小说。 
王跃文说,也许他写了太多自己熟悉的生活,有朋友建议他写写别的题材。王跃文早就申明他不承认自己写的是什么官司场题材的小说,他几乎不赞同所谓题材一说。什么工业题材、农业题材、改革题材、官场题材,他都不以为然。他说一个作家如果总想着自己在写什么重大题材,并想着某某题材的重大意义,只怕写不出什么好作品来的。
王跃文说,事实上,这世上自有作家以来,他们都在写人。而且是写现实的人,或者说在写现在的人。不管作家们自觉与否,承认与否,他们写历史也罢,写神怪也罢,抑或浪温主义也好,超现实主义也好,他们都在写天天可以看到的人。如果非说题材不可,那么人便永远是惟一的题材。
王跃文曾经打过一个比喻。他把小说比作化学试验,那么人就是试验品,把人放进官场、商场、学界、战场或者情场等等不同的试剂里,就会有不同的瓜。他援引西果的话: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,制造无边黑暗也是人心。光明和黑暗的交织和厮杀,便是人世间。王跃文发问: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写人,而偏要怀着堂.吉诃德式的激情,总想着去写某某题材呢?
王跃文慨叹:如今的人们太关注官场了。这并非一种正常的现象。日出月落。只是在出现纪尔尼诺现象,导致地球气候异常的时候,人类才会把关注的目光投向茫茫天宇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90年代中期步步为赢

王跃文是幸运的。小说处女作《无头无尾的故事》一进《湖南文学》便立即发表,并连发三篇,向读者郑重推介。湖南一些老编辑老作家也不吝褒奖:第一篇小说,就有这么高的起点,就达到了这么高的层面。
王跃文也觉得自己文运好。不论当初写散文还是后来写说,写了就能发表。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今后要当作家,可又身不由己地成了别人眼中的作家。他说,这或许是偶然,或许是命中注定。
90年代中期,《当代》、《小说选刊》、《中国作家》、《中篇小说选刊》等刊物排着队儿给王跃文发奖。
1997年度湖南省青年文学奖得主也是王跃文。
1998年入选《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》,他从1991年才开始发表小说,短短六七年间即赢得全国关注。
评论界好评如潮。北京评论家洪水称:王跃文的作品“其真实深刻都不在《官场现形记》和《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》之下。”“同样是写官场,在认识的深刻上还没有谁能超过他(王跃文),即便是刘震云、刘醒龙这样智慧的作家,也要稍逊一筹。”
著名评论家张韧、王蒙、丁东等等无不钦佩王跃文的艺术感觉和大气。
发表《无头无尾的故事》的时候,作者在县政府。不过三四年光景,他走过市政府,坐在了省政府办公厅的椅子上。
关于这一段经历,王跃文感叹,在偏僻的小地方,人们见我工作不错,又能写小说,越发认为我是个才子。因而我在政府部门呆的机关就越来越大。在外人看来,这分明是个发达的迹象。可是机关越来越大,我作为作家的那一面,就呈仅比例一步步缩小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无意官场春秋

王跃文在小说集《没这回事》封面的勒口上,将自己的工作和创作经历,写成一首打油诗:小说十年从容,落得里外尴尬;无意官场春秋,信笔涂鸦国画;三十七年虚度,溆浦怀化长沙。
王跃文对“无意官场春秋”向我们作了诠释。
他说,这首先是一句广告。因为他的第一部小说集叫《官场春秋》。更重要的是一语双关,表明了自己的生活态度。说自己不想当官,有人也许会说是假清高,但实在是一句真话。
王跃文坦言,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政治抱负。但当一个社会,人们的所谓政治抱负,廉价地等同于做大官,甚至发大财时,那么,看重当官就是轻贱了自己,同时也玷污了政治抱负这个词。
王跃文指出,做什么事,都必须具备特定的气质。他说呛本人不具备当官的气质。比方说,有些当官的,明明看见前面有位熟人过来了,他却要有意拿架子,目不斜视,不理人家,非得人家同他打招呼,他才在鼻子上唔一声。这虽然是个恶习,也是个小事,但按照中国官场特点,却又是个必备的气质。鲁迅先生骂这些人是是一阔,脸就变。这其实都是读书人按照自己善良的愿望去求这些阔人,是一厢情愿。中国历来讲究官仪、官威。比如封建社会文武百官,在皇帝面前必须表现得诚惶诚恐,才合乎人臣之仪轨,否则就是罔上。百姓碰上官员出引,必须回避,不然衙役们一顿乱棍打来,够你受的。现在进步了,大领导的车队来了,警车鸣鸣的叫,一般情况下你不必回避,只要别乱横马路,一般不会被轧死。这比过去在技术手段上先进多了。
王跃文说,别说自己不要装模作样,就是看见别人这样都会起鸡皮疙瘩,这样的人肯定当不了官。莫说碰上政府里的同事,就是碰上小生意人,也君不住先同人家打招呼,显得好没档次的。王跃文讲,偏偏他的视力又特别好,前面来了人,别人没看见他,他早看见人家了。
王跃文讲到一篇中学课文,写的是一位环卫工人的衬衫,被一位大首长的车挂坏了。这位环卫工人本不在意,但这位首长却嘱咐工作人员买了件衬衫衣赔给环卫工人。这位工人一直珍藏着这件衬衣,时刻怀念这位伟大的首长。
由此,王跃文联想到鲁迅先生说过的一个笑话。一位乞丐有天很得意地在别人面前炫耀:今天那个大财主同我说话了。人家问,你同人家说什么了?乞丐说,我到他家门口去要饭,财主说:滚!
王跃文以为,那个关于衬衫的故事,无异于这个乞丐的笑话的翻版。损坏东西要赔,天经地义,可是就因为挂坏别人衬衫的是大人物,就要神化。太可悲了!
我们有些官员,太把自己当回事了,把自己同人民群众的关系完全弄颠倒了。
我们读到王跃文的篇随笔,叫《中国天天感恩节》。发表后被《杂文选刊》选载了。
该文说到,看电视新闻,感觉就是天天在过中国式的感恩节。只要看见群众在官员面前作揖打拱不迭,我就反胃。此类新闻是怎样操作出来的,我并不陌生。本不值得当真、计较。奇怪的在那些导演出来的新闻场景里,官员们那么心安理得、处之泰然,似乎他们真的就是广布福音的救世主。他们好象全然不知自己恰恰是百姓养活的,百姓才是恩人。
王跃文呼唤我们国家尽早结束封神时代。他说,关于官场,我们脑子里就是这些很不正统的观念,肯定就当不了官。我从来就是把工作当作就业。而现在,就业我都没兴趣了,果断地选择了分流。文章憎命达,诗穷而后工。西安有位作家送我四句:人无品引求管易,家有诗书致富难。文章草草皆千古,仕官匆匆只十年。在中国,但凡有良知的作家,命运多不好,自古皆然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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