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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义华的作品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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诚实为人,真实为文。《人民文学》驻外工作部,香港《香江文学》杂志执行总编。策划人,经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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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淌鲜血,姐姐洒热泪  

2005-12-12 18:03:10|  分类: 纪实特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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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父母淌鲜血,姐姐洒热泪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娄义华
 
 

      不是人过的日子也得过。
  不是人受的气也得受。
  枫树坳有3个孩子要圆读书梦!
  邓海波的3个儿女:儿子邓东文考上了华中理工大学,大女儿邓灵秀考上了芷江师范,二女儿邓巧秀考上了怀化三中--省重点中学。
  消息像山风吹过峰谷,村民奔走相告。老人说:邓家的祖坟葬得好,祖坟贯气,后代大有出息!
  枫树坳村,不到50户。稀稀落落散居在山坳土坡上。他们祖祖辈辈在这片贫寒的高山顶上,在石头疙瘩里种点玉米、高粱,饲养牛羊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  村里人有的是文盲,有的读了几年小学。解放40多年来,还没出过大学生。邓东文的同龄人见了,向他贺喜,几乎都是同样一句话:你中状元了!
  他们都记得:在小学读书时,他们说过,感叹过,枫树坳要出一个大学生,比中状元还难!
  
         邓家要出3个大学生
 
  3年前的8月。枫树坳邓海波家,一家5口周坐在方桌边。
  儿子邓东文考了高中。女儿邓灵秀、邓巧秀同时考上初中。
  变卖农产品,东家挪,西家借,总算筹到了3个儿女的学费。
  借的钱是要付出高额利息的。下一个学期的学费从哪儿来?邓海波和妻子高建霞愁破了脑壳:养猪?养牛?把自留山上的几棵棚树卖了?盘算来盘算去,无论如何也凑不齐3个儿女半年一交的学费。
  “让两个女儿莫读算了?”高建霞无可奈何地提议。
  “要不得,千万莫这样。老三巧秀是捡来的。我们亲生的儿子读书,她不读,她会怎样想?”
  “我是说,两个女儿都不读嘛!”
  “儿子读,女儿不读,女儿会怎样想?爸爸妈妈偏心,重男轻女?手板手背都是自身的肉,山前山后都是种稻谷的田。一个也不能停学!”
  晚上的家庭会,邓海波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:父母双双南下打工!
  孩子们一下子惊愕了!三兄妹纷纷提出自己休学。
  邓海波等孩子们讲够了,他说:你们兄妹这样团结友爱,我和你们的妈妈都很高兴。你们安心读书,成绩优秀,爸妈累死累活也心甜。我们枫树坳通往山下只有一条茅草路。我们枫树坳还没出过大学生。我们要有志气,一定要出,首先是我们邓家要出,出一个?出两个?不行,要出就出三个!
  高建霞说:我们已经和你们的伯父、伯母商量好了,有困难帮助他们,他们会帮助你们的。
  3个儿女心里都暗暗发誓:再苦再累再困难,也要读出优秀成绩。
  火车把邓海波夫妇拖到了湛江。
  湛江,生长耸入云霄的大厦,生长日进斗银的财富。但是并非每一个人只要踏上湛江的土地便能赚个盆满钵满。
  邓海波夫妻俩,东奔西走,半个月还没找到东家。早中餐啃两个馒头,晚餐讨一碗井水,泡一包方便面。湛江8月,天气炎热难熬。一瓶汽水涨到了3元钱,邓海波问了以后,赶快走开。汽水,不是他们能喝的。在路边捡了两个大可乐瓶子,遇上自来水龙头,喝个饱,装个满。
  晚上,找一个干燥的地方,尽量找废弃的工棚,铺上一床塑料布,盖上从枫树坳带来的薄毯子,夫妻俩和衣而卧。湛江的蚊子,不知何故,特别亲近穷人。他们只好用毛巾报纸蒙住脸。
  夜巡的联防队员,一方面维护治安,一方面也捞点外快。他们唤醒邓海波夫妇,说他们乱搞两性关系。架不住夫妻俩下跪求情,联防队员才从轻发落:只罚款100元。
  不是人过的日子也得过。
  不是人受的气也得受。
  枫树坳有3个孩子要圆读书梦!
  夫妻俩来到桥墩下歇凉。蓦然间看见一则招工信息:聘浇模工2名。他俩如拾地芥,大喜过望,小跑而去。
  一片堆满砂石、水泥、钢材的阔坪里,几十条黑黝黝的汉子,光着脊梁,各自忙碌着。半晌,老板才慢慢腾腾地从屋里踱出来,横看竖看,只见邓海波肩宽膀阔,身体强壮,一脸的老实忠厚,一副近乎乞求的神态,老板讲了几条苛刻的规矩后,将邓海波留下了。而高建霞,老板不肯发善心了。
  夫妻俩在工棚一角安顿下来后,邓海波像一头公牛一样在预制场上,挑沙、背水泥。即使烈日当空、地面晒得喳喳地响,工友们都躲进工棚歇气了,他一人还坚持为预制板浇水、清场。
  日子一天天过去。老板对邓海波的信任一层层加厚。老板作出了两个不同寻常的决定:
  (一)工地上的废料、水泥袋,由邓海波清捡、变卖;
  (二)邓妻高建霞去一个公厕收费。
  两个人工作,两份工资,邓海波、高建霞尽心尽力。供给3个孩子的学费,还清欠债,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  已经过了3年了,儿子该上大学了。
  夫妻俩起早贪黑。他们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差事,他们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啊!
  正当邓海波畅想未来的时候,也是8月下旬的一天,邓海波和工友们抬了整天的预制板送到基建工地,又为生病的妻子打扫公共厕所,迎接上级的环卫检查。直到晚上10点多钟他才舒口气,忙了一整天的邓海波实在太累了,他和妻子匆匆走在回工棚的路上。他只想早点睡觉,走着走着,突然,他一脚踏空栽进了预制场边一丈多深的下水沟里。高建霞大声呼救,等把丈夫拉上来时,全身污泥、血水的邓海波已经奄奄一息了。高建霞嘶声力竭地呼唤着丈夫的名字,邓海波微微睁开眼睛说了句:“一定要孩子们把书念完……”便撒手人寰了。
  
          三兄妹抓阄
 
  高建霞捧着丈夫的骨灰,一步一移地爬上了枫树坳。南下3年,这是第一次回家,离家时夫妻一前一后,回家时一死一生。
  3个儿女,争先恐后地向妈妈报告喜讯,一叠连声地问:“爸爸呢?爸爸呢?”
  当儿女们明白过来后,枫树坳哭声震天。邻居乡亲都来了。
  按照乡村风俗,还是土葬了邓海波的骨灰。
  已经到了8月29日了,3个孩子都该上学校报到了。邻里的提醒,高建霞从悲痛中清醒过来。
  像3年前一样,她叫3个孩子都在方桌边坐下。不一样的是邓海波走了。
  高建霞没有作声。3个孩子也没有作声。
  许久许久了,高建霞问孩子们:“3年前,爸爸开的那次家庭会,还记得吗?”
  “记得。”3个孩子相继回答。
  “爸爸是累死的,是为了送你们读书累死的。”
  孩子们,还有高建霞,哭成一片。
  “哭,没有用。你们的爸爸摔死了,老板只补偿500元。这几个月,爸爸妈妈的工钱总共只剩4100多元。你们三兄妹都上学的话,光学费这次要交8000多元。你们还要路费,还要伙食费……”
  “妈,我不读大学了。我是老大,又是唯一的男子汉。我来负担妹妹读书。”邓东文首先表态。
  邓灵秀紧接着说:“哥哥一定要去上学,好不容易考上大学,不去读多可惜。妹妹成绩比我好,又考上了重点高中,升大学大有希望。我去打工,供哥哥和妹妹读书。”
  小妹邓巧秀说:“我是爸妈捡来的。是爸妈给了我又一条命。哥哥、姐姐待我比同胞妹妹还亲,事事处处照顾我。爸爸累死在他乡,我没有什么来报恩,我去打工,我比姐姐才小几个月,姐姐可以去,我当然可以去。”
  三兄妹争个不休。
  高建霞又哭着说:“你们别争了,抓阄吧。乡里规矩:万两黄金阄下死。谁抓读书就去读书,谁抓得打工便去打工。谁也莫再争。”
  邓东文找来3张纸,一张写上“打工”,两张写上“上学”。他交给两个妹妹看了后,交给母亲。高建霞把三纸揉成砣砣,又双掌合拢将三个砣砣簸了几簸,才撒在桌上。
  哥哥让妹妹先抓。姐姐让小妹先抓。
  展开纸面,抓得“打工”的是邓灵秀。
  
        出了穷山窝,进了夜总会
 
  正当灵秀为自己打工的事发愁时,邻村一个在海口混了多年,交际广,外号叫“八面通”的打工仔来到灵秀家。说两天后他回海口,可以为灵秀找到工作,灵秀妈跟“八面通”的伯伯很熟,看着“八面通”热心的样子,母女感激得像抓住了一根救命草,一个劲地嘱咐灵秀在外面听这位只有20岁年青人的话。
  两天后,年仅16岁的灵秀告别了母亲、哥哥和妹妹,拜祭了长眠在地下的父亲,背起一个编织袋,揣着妈妈为她煮的两只鸡蛋含着眼泪踏上了南下的列车。
  海口,高楼林立,香车宝马,川流不息,摩登女郎,行色匆匆,一片繁华的景象。灵秀跟着“八面通”在一家旅店里休息了一天,匆匆忙忙洗了澡,穿上一件山里女孩常穿的红色连衣裙,如一朵刚出水的芙蓉,小巧娇嫩。“八面通”带着灵秀走进一座十几层楼高的大厦,一个浓妆艳抹的老板似的女人看了看灵秀,摸了摸她细嫩的脸蛋说:“你马上可以上班。”并从口袋里掏出1000元钱递给了“八面通”。灵秀听不懂老板话里的意思,忙问:“老板,我上班做什么呢?我怕做不好。”“过一会你就知道,你又小又嫩,人又机灵,一定能行,肯定会成为我们这儿的台柱子。”女老板把灵秀带到了6楼夜总会,与她约法三章:
  第一,不准擅自下楼;第二,客人招呼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能让客人生气;第三,包吃包住,没底薪,自己能从客人身上赚多少得多少。
  灵秀认真地听着老板话,朦朦胧胧的。一心只想上班,就满口答应下来。
  女老板把她领进了歌舞厅,昏暗的五彩灯下,悠扬的舞曲声中,一对对袒胸露背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来回穿梭,旁边包厢里不时传来几声男女的浪笑。
  “周老板,这是我们这里新来的‘嫩货’,你可悠着点玩噢。”女老板在一个50多岁的胖男人面前嗲声嗲气,说完便走开了。
  那位周老板瞪着牛眼,色迷迷地看着灵秀,淫浪地说:“来来来,小妹妹,靠周大哥近一点。你今年多大啦?”顺势一把将灵秀揽在怀里。灵秀哪里见过这种场面,紧张得直打哆嗦。周老板死死地把灵秀抱在怀里,灵秀挣不开。她狠狠地咬了那男人的手指,挣脱出来跑到吧台说:“老板,那男人耍流氓。”
  “什么,你咬了周老板?他是我们这儿的财神,有的是钱,你不要不识抬举,别的小姐巴结都来不及。那不叫耍流氓,是人家喜欢你,还不快去跟周老板道歉。”
  “老板,我怕……”灵秀缩在柜台前,死活不去。
  “都什么年代了,你陪人家玩,人家给你钱,这是很公平的嘛!实话跟你讲,你来这儿做事,我是花了钱的,你什么事都得听我安排。”
  灵秀终于明白,她已被“八面通”卖了。
  
    选择挣钱守贞,就是选择挨骂挨揍
  
  那天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。等她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她推开窗户,一阵海风迎面扑来。几只自由自在的海鸟掠过她的窗前,悠然间,剪碎了头顶上那片湛蓝湛蓝的天空。她多么羡慕这只海鸟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!
  她想回家,回学校!
  哥哥怎么办?妹妹怎么办?难道要他们退学?
  她没有退路!
  她选择了坚持下去。她心里暗暗发誓,宁肯挨训挨骂挨鞭子挨刀子,也不让那些流氓淫棍糟蹋自己的身子。
  夜总会里,鱼龙混杂。要在这个大染缸里,又要挣钱,又要守贞,只有挨骂挨揍。一天两个喝得有几分醉意的年轻人来到夜总会,径直走到鸳鸯包厢,点名要灵秀陪他哥俩玩玩。
  “两位大哥,看样子你们心情不太好,我陪你们唱歌好吗?”看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,灵秀机灵地退了一步,迅速拧开包厢的卡拉OK。灵秀天生一副好嗓子,唱得很动听。唱着唱着,一个小伙子竟然伏在桌上哭起来。
  “大哥,什么事这么伤心,讲给小妹听。”
  “小姐,实话跟你讲,阿海今天失恋了,我们看你身材跟他原来的女朋友很相似,就特意点了你来陪他。没想到你唱歌的声音都跟他原来的女朋友一样。刚才阿海是触景生情而哭,你今晚不要接客了,跟海哥玩玩,包夜多少钱?”
  “大哥,我是从来不陪客人过夜的,海哥不舒服,我们先开导开导他吧!”
  “嫌我钱少?你们夜总会哪个小姐不陪人过夜?小姐,跟你说,今晚包定你了,1000块行不?” 阿海抬起头,两眼血红,边说边把一叠钱甩到灵秀面前。
  “海哥,别着急吧,先喝杯茶,我不是正陪着你吗?”灵秀见客人来了火,赶紧使出个缓兵之策。
  “阿林,你去炒几个菜,拿瓶茅台酒来。”
  “小姐,你陪我哥俩一起唱,喝一杯100元,干不干?”
  灵秀从来没喝过酒,闻到酒就发晕。她看到这场面,不喝酒绝对脱不了身,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。一口酒下肚以后,五脏六腑都在燃烧。两口酒下肚,头晕目眩。当阿海喊出“一口清”时,灵秀把酒含在嘴里,不敢下咽,趁他没注意时,顺便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把酒吐在纸上,灵秀如法炮制,又连喝了几杯。而此时,两个男人已酩酊大醉,她庆幸自己终于脱了身。
  接触的人多了,灵秀保护自身的经验也多了,凭着自己的聪明和灵气,在一个个心怀鬼胎的客人面前“蒙混过关”。伶牙俐齿和天真无邪的话语总能把客人稳住,然后再施计脱身。
  她没有少挨老板的毒打、谩骂。她的收入是这家夜总会中最低的,常常不到别人的十分之一。
  夜总会的姐妹们,笑她不开窍的有之,指着她的脊梁骂的也有之。
  她节约每一角钱,寄给哥哥,寄给妹妹。她把她的打工生涯叙述得轻松、快乐。她叮嘱哥哥、妹妹:“我们兄妹3人不可忘记爸妈的希望……”
  写一次信,她流一次泪。
  她有空就去寻找别样的工作。
  她渴望迁到新址,阅读新书,亲近新人,呼吸新鲜的空气,浮现新奇的幻想……
  哥哥读完大学要4年!
  妹妹读完高中读大学要7年!
  邓灵秀梦里也常常扳手指数日子……
    (未经作者许可,任何人不得转载,否则追究法律责任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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